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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厌恶自己没能保护好姐姐，只能通过撕心裂肺的质问别人宣泄无力；厌恶此刻狼狈、脆弱、完全卸下防备的自己让他人担忧；

    灰原轻微吸了吸鼻子，强行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，试图扯动嘴角，挤出一个强颜的欢笑，声音沙哑而清冷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没事了....”

    ....

    悠也内心轻叹，轻轻地摇了摇头，泪水终于也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擦，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浸润得朦胧的眼睛，深深地望着镜子里灰原的影子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，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共鸣：

    “以前，悠也被人欺负的时候，妈妈和悠也说过....”

    悠也的声音微微颤抖：

    “难过的时候，就在妈妈怀里，想哭就哭吧....等长大了，想哭却不能哭的情况，有的是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仿佛回忆起了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，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，哽咽着继续道：

    “只不过，妈妈离开悠也后....悠也能哭的地方，就只有厕所了...”

    悠也内心：

    你此刻的悲伤，如同冰雪覆盖的荒原。

    而我曾经的，却是那片冰雪之下，更深、更沉的冻土。

    当你下一秒知晓，这个为你拭泪、为你带来奇迹与光明的人，自身却曾深陷于更无望的黑暗时....这份震撼与怜惜，是否会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？是否会成为你心中最柔软的烙印？

    悠也很期待，声音也颤抖得更厉害了：

    “....但是，但是小哀你....”

    他后面的话语似乎被汹涌的情绪堵住，徘徊在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悠也只是红着眼睛，泪水滑过苍白脸颊。

    灰原彻底征住了。

    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....

    在组织里，在那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日子里，她不也是如此吗？

    躲在无人的角落，将所有的恐惧、孤独和悲伤，连同泪水一起咽下....

    悠也这感同身受的悲伤，这毫无保留的、与灰原共鸣的脆弱....像最后一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，彻底冲垮了灰原刚勉强维持的、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
    她挤出的那丝僵硬笑容瞬间瓦解。

    泪水，再次决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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